在他十七年的记忆里,埃莉诺永远是平静的、温和的、不远不近的,她的声音像一条永远不会有波澜的河,从昨天流到今天,从今天流到明天,不急不缓,不冷不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为她永远不会发出任何一种超出“平静”这个范畴的声音,他以为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,已经被时光打磨成了一件没有任何棱角的、光滑的、不会受伤也不会让人受伤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埃莉诺的声音像一把被折断的刀,断口处露出的不是光滑的铁面,而是尖锐的、参差不齐的、能割破任何试图触碰它的东西的碎片。

        罗兰倒在地上,仰面朝天,看着头顶那片被火光照亮又被夜色吞没的天空。

        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,有几片发黄的叶子从枝头脱落,打着旋儿往下落,落得很慢很慢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离开那棵长了它们一整个夏天的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了七岁那年的高烧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躺着,浑身滚烫,意识模糊,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块被丢进火里的木头,正在从外到内地燃烧、炭化、碎裂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有一只手贴上了他的额头,冰凉的,带着苦艾和接骨木花的味道,那只手像一道冰凉的溪水,从他的额头流过他的全身,把那些火焰一点一点地浇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