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琛顺着那纤细的手指望去,藤编的针线筐里,各色丝线整齐排列,一枚银针还别在上未完工的石青色荷包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身子还没好全,做这些劳神的事做什么?”慕容琛心疼地握住他略显冰凉的手指,“府里绣娘那么多,这等粗活让她们做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奴出身微贱。”卢棠溪抽抽涕涕地说,“能侍奉王爷已是天大的福分。虽不配唤您夫君……”他声音渐低,脸颊泛起薄红,“可心里早将您当作自己的夫君,这荷包,是奴的一点痴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慕容琛心头一热,将人搂得更紧:“若说不配,该是我这个粗人,配不上你这般玲珑心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奴本想问问王爷的生辰……”卢棠溪声音越来越低,“在荷包上绣上王爷属相,谁知……”他的脸颊恰到好处地泛起一抹难堪的红晕,声音带着羞耻的颤意,“他们说奴……狐媚惑主,霸着王爷不放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慕容琛脸色骤变,凌厉的目光如刀般射向那丫鬟:“是我治家不严,让你受委屈了,我会让管家好好管教这些没规矩的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爷明鉴!奴婢冤枉啊!”柔云吓得连连叩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虽猜不透卢棠溪打听王爷年岁的用意,但那双狐狸似的眼中闪过的算计却骗不了人,这个贱人哪会真心实意给王爷做荷包。

        卢棠溪突然赤足跳下床榻,发疯似的扑向案几,抓起针线筐里的剪刀以及那绣了一半的荷包。“奴这般下贱之人做的物件,”他声音哽咽,身体发颤,“原就不配沾王爷的身。”说着便要铰碎荷包,可剪刀悬在荷包上,迟迟未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指不住颤抖,眉眼间满是凄楚。这般情态,仿佛对那耗尽心血的女红万般不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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