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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郁玉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。他靠在沙发靠背上,偏过头看着姜景晖,眼神里那层冷淡的平静被一种很难形容的复杂取代了。他上下扫了对方一眼——五千?在这种地方?他穿的这身衣服,这间包厢最低消费怕是就不止五千。他说他之前在工地干过,但这人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行情,还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?还有,什么工地一个月赚不到五千?他去的是哪个地方,缅甸北部吗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郁玉没有把“你被人骗了”这几个字直白地说出口。他靠在沙发里,把烟叼回嘴里,又拿起了桌上那杯冰水慢慢喝了一口,才重新开口,语气比刚才更随意了一些,像是在闲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姨的病,需要多少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景晖愣了一下,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淡又疏离的客人会继续追问。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手指在裤缝上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,最后低下头,嘴唇动了动:“二十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郁玉喝水的手停了一瞬。他把杯子放回桌上,目光落在姜景晖那双不合脚的皮鞋上。二十万。他懂。一个普通家庭,就算父母都有收入,也很难随随便便拿出二十万来治病,更何况他这一看就是穷人家出来的孩子。这孩子大概连高中都没读完就跑出来打工了,被人介绍到这种地方,一个月五千——他可能还觉得这是一份很体面的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轻轻叹了一口气,又问:“你知不知道你来这种地方是做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景晖的眼神闪了一下,像是被问到了某个他自己也不太敢细想的问题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小声说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:“别人跟我说……就是打扫卫生、端端盘子之类的。我才来没两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郁玉皱了一下眉。才来两天——那还好,应该还没有被安排上桌。他看着面前这个站得笔直、但眼神里全是忐忑和局促的男生,又问了一句:“你多大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郁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一下,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点难以掩饰的严肃:“你怎么不去念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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