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所谓想见你的人跋山涉水也要来见你,时云就是这样。肋骨还没好利索,刚能办出院,他就订了最早的航班飞过来,连时太太都没拦住。恰好是个周六,沈书辞没有课,郁玉也不用一个人待在空房子里。
客厅里,郁玉窝在阳台边那张新添的懒人沙发上,一条腿曲起来搁在扶手上,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。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地升上去,被窗外漏进来的阳光切成几道细薄的光柱。面前的电视里放着某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,他看得很随意,烟灰掉在腿边的烟灰缸里,偶尔才弹一下。沈书辞坐在中岛台旁边的高脚凳上,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代码和算法流程图。他在写一个AI模型的项目作业,键盘敲击声不紧不慢,和电视里模糊的对白声混在一起,成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背景音。
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。沈书辞偏头看了一眼屏幕,站起来,不紧不慢地走到玄关,拉开门。时云就站在门口,脸上那些被祝平安打出来的淤青已经消得差不多了,颧骨上还留着一小块极淡的黄色旧痕,瘦了一些,但那双狭长的眼睛还是亮得惊人,整个人乐颠颠的,像是来参加什么期待已久的聚会。
他手里拎着一盒不知道从哪里买的精致点心,包装纸上印着烫金的logo,另一只手还撑着门框,大概是肋骨还没完全养好。他看到沈书辞,冲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,然后目光越过沈书辞的肩膀,落在客厅里那个窝在沙发上抽烟的身影上。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、极细微的变化——先是愣了一下,眼睛微微睁大,盯着郁玉指尖那根烟看了好几秒,然后随即弯起一个更大的、兴致盎然的笑容。他松开扶着门框的手,绕过沈书辞快步走进客厅,连手里的点心盒都随手搁在了玄关柜上,走到懒人沙发前,俯下身,直接从郁玉指间把那根燃了一半的烟抽走了。
郁玉的手指还保持着夹烟的姿势,空荡荡地悬在半空中,他抬起眼,对上时云那双亮晶晶的、带着几分顽劣笑意的眼睛。时云把烟叼进自己嘴里,深吸了一口,然后眯起眼睛,缓缓吐出一团烟雾。他吐烟的时候微微歪着头,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,舌尖在滤嘴上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——那个滤嘴是湿的,沾着郁玉的唾液,还带着他嘴唇的温度。
他舔完之后把烟重新夹在指间,低头看着窝在沙发里的郁玉,声音软绵绵的,带着撒娇般的抱怨和不加掩饰的占有欲,尾音拖得长长的:“小玉玉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。也不告诉我,这个我就没收了。”他说完又吸了一口,理直气壮地像是这东西本来就该是他的。
郁玉看着他,没什么表情,只是把空着的那只手收回来,重新搁在膝盖上,然后偏过头,继续看电视。
时云只随意抽了几口,就把那根烟掐灭在郁玉手边的烟灰缸里。然后他从自己的烟盒里重新抽出一根,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牌子,烟身是深褐色的,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很浓很甜的巧克力味。他把烟递到郁玉面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的炫耀:“尝尝嘛,巧克力味的。”
郁玉伸出手,刚想从烟盒里自己抽一根出来,时云已经把那根烟直接递到了他嘴边。郁玉微微顿了一下,然后张开嘴,咬住了滤嘴。时云立刻凑过来,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,火苗凑到烟尾,等郁玉吸了两口,才把手收回去。烟雾从郁玉的唇间缓缓溢出来,不是平时那种辛辣呛人的烟草味,而是一种浓厚的、甜腻的巧克力香气,更像是深吸了一口融化的黑巧克力,丝滑而温暖,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几乎不像是在抽烟。
“怎么样怎么样。”时云歪着头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一只献了宝之后等着被夸的猫。郁玉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时云便自己也叼了一根,但他没有掏打火机,而是俯下身,把脸凑到郁玉面前,把自己那根烟的烟尾对准郁玉嘴里那根还燃着的烟头,极近地贴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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