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薇盯着屏幕里的弟弟，沉默了大概两三秒，然后移开视线，没再追问那条语音的事，开始絮絮叨叨地跟他讲自己的生活。她说许家给她租的那间公寓在二楼，窗户朝南，出太阳的时候整张书桌都是亮的。楼下住着房东太太，是个六十多岁的英国老太太，每个周末都会烤司康饼，烤多了就端上来给她，说她太瘦了。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，说那老太太讲话语速飞快，她到现在还是只能听懂一半，另一半全靠点头和微笑糊弄过去。
郁玉听着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郁薇又说，她现在每天上午去上钢琴课。老师不让她急着弹曲子，头几节课全在练指法，和动作。她伸出手给他看，指尖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，是反复敲击琴键磨出来的。她说挺疼的，但跟以前比起来，这疼不算什么。钢琴课之外她还要上文化课，全是英文的。她快十年没进过教室了，老师在上面讲课，她在下面拼命翻词典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中文注释。但她说完这些又补了一句——班里同学都挺好，有几个也是工作了几年又回来读书的成年人，中午会叫她一起去食堂，问她要不要帮忙看笔记。她英语说得磕磕绊绊的，他们也都愿意慢慢听。
郁薇说话的时候，郁玉就靠在洗手台上安静地听着，他没有打断她，只是时不时给一个回应，让她知道自己还在听。
郁薇絮絮叨叨地讲了好久，久到郁薇那头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暗蓝，直到郁薇低头看了一眼时间，说马上要去上课了，两个人才意识到已经说了这么久。郁玉说“好，你去吧”，正准备挂断，郁薇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小玉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。
“你等着姐，姐一定会接你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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