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朝阳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,没有站起来,没有放下酒杯,甚至没有改变自己的坐姿,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,安静地看着。
祝平安把郁玉拖到地毯上,松开薅着他头发的手,然后一个耳光甩了下去。郁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,左脸颊上立刻浮起一片不正常的红,耳膜里嗡嗡作响,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味的甜腥。
祝平安没有继续打。他把手掌摊平,重新薅住郁玉后脑勺的头发,不紧不慢地往上提,刚好够把郁玉的脸从地毯上拽起来,拽到和他视线齐平的位置。
郁玉的视线模糊了一瞬。他不清楚那是自己的眼泪还是被打后的眩晕。但他还是顺从地睁开了眼。他知道如果不睁眼,下一巴掌就会落下来。
祝平安正看着他。很近,近到郁玉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。三白眼,瞳仁偏小,眼白留得多,配上那张清俊到近乎禁欲的脸,总会给人一种疏离的、难以接近的感觉。
祝平安看着他,他也被迫看着祝平安。然后祝平安开口了。声音清冷,不大,但在这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的私宴厅里,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不记得跟我打招呼吗?在外面玩野了,规矩都忘了。”
郁玉的睫毛颤了一下。他记得…那么屈辱的事情,他怎么可能不记得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气音,沙哑的,破碎的,像砂纸磨过干裂的木板。只有一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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