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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时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他歪了一下头,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觉得很新奇的话,然后把手机关掉放在枕头旁边,撑起上半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郁玉的侧脸。郁玉还是那个姿势——侧躺着,面朝窗户,后背对着他,脖子上的项圈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哑光。时云伸出手,把郁玉的肩膀掰过来,让他面对自己。郁玉的身体顺从地翻了过来,但眼睛没有看他,目光垂下去,落在枕头上那个凹陷的睡痕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不回去?”时云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疑惑,“这边这么热,又潮又闷,你住的这个破房子连个像样的空调都没有,周围也没有商场,楼下便利店东西都少得可怜,哪里好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郁玉闭上眼睛。他不想解释。他不想回去,他死也不要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时云看着他那副样子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他重新躺下来,一只手撑着脑袋,另一只手伸过去,用食指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郁玉脖子上的铃铛。叮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不跟我回去,”他的声音又轻又软,像是在商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尾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一点撒娇般的遗憾,“我就让祝平安来呗?”

        郁玉猛地睁开双眼。那双哭肿了的、布满血丝的、酸涩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,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,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对上了时云的目光。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盛满了戏谑,嘴角的弧度不深不浅,就像在说“你不吃这个的话,我就点那个了”。但郁玉知道祝平安来了意味着什么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祝平安不像时云,祝平安是硬的,是冷的,是能够笑着把他的手按在桌上然后拿起旁边的烟灰缸问他“你觉得这个砸下去第几下才会断”。祝平安留下的都是需要去医院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时云的手指停在郁玉的脸颊上,指腹蹭过那上面被他咬出来的浅浅齿痕,动作很轻。他歪着头,看着郁玉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得浑圆的眼睛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玉玉还是那么怕祝平安啊。”他的声音软绵绵的,拖着长长的尾音,像是在说一件很可爱的事情。他的拇指蹭过郁玉的眼角,把那上面挂着的一点没干的泪痕抹掉,然后顺着颧骨的弧度慢慢往下滑,“也是,他每次都把你打得半死不活的,看着真是可怜。”他把手掌摊开,整个贴在郁玉的脸颊上,掌心温热,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、听起来几乎是心疼的叹息,“真是受罪了呢~”

        郁玉的嘴唇在发抖。他看着面前这张漂亮到能骗过任何人的脸,看着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盛着的戏谑和那抹怎么看怎么温柔的微笑,喉咙里挤出一声声嘶哑的、破碎的祈求,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在发出最后的哀鸣: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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