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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郁薇几乎是秒回:吃过了就好,我去工作了,你在家乖乖呆着,陌生人别开门。后面跟了一个小猫握拳的表情包,那只猫圆滚滚的,举着一只爪子,看起来很凶,但凶得很可爱。

        郁玉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那个笑很轻很浅,嘴角的弧度只弯起来一瞬间就垂下去了,像是被人用手强行扯了一下脸颊然后松开了。他那条被咬得全是牙印的胳膊搭在被子外面,后穴里干涸的精液还黏在皮肤上,床单上到处都是还没干的湿痕,身边的时云搭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,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半寸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梦话。他又打下一行字:“嗯,你忙吧。”然后他摁灭了手机屏幕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重新暗下来,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灰白色的天光。他把手机放在胸口上,屏幕朝下,手背搭上了自己的眼睛,遮住了那双哭得发肿的、酸涩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办啊姐姐。他想着那行字——陌生人别开门。他已经开了。他开得太快了,门刚响就开了,连猫眼都没看。他把那个陌生人放进了他们的家,让他在玄关给自己戴上了项圈,让他在自己的床上把自己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不知道多久,让他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满身的牙印和干掉的精液。现在那个陌生人正躺在他旁边睡得很香,呼吸均匀而平稳,一条胳膊箍着他的腰,睡得正香。而他刚才还在跟姐姐撒谎,说吃过了,吃的西红柿鸡蛋面。他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,打字的手指虽然抖,但一个字都没有打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,我变成一个很会撒谎的人了。好像他真的吃了那碗面,好像他真的什么事都没有。他把手背从眼睛上拿下来,翻了个身,面朝窗户,把后背对着时云。铃铛在他转身的时候轻轻响了一下,叮铃,声音细弱而短促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声铃铛响得又轻又短,却还是把时云吵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睁开眼的时候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睡意,狭长的眼睛眯成两条缝,睫毛懒洋洋地扇了两下,然后视线落在怀里那截戴着项圈的后颈上。郁玉背对着他侧躺着,脖子上的黑色皮革项圈在窗帘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哑光,贴着皮肤的那一面沾着一点没干的汗。时云盯着那颗铃铛看了一会儿,忽然凑过去,把脸埋进郁玉的后颈窝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嘴唇贴上去,在项圈上方的皮肤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。他从后颈亲到肩膀,从肩膀亲到手臂上那些他自己留下的牙印,嘴唇蹭过每一个齿痕,像是在检查自己盖过的印章还在不在。郁玉的身体僵了一下,但没有躲,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时云亲够了,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从郁玉身上翻下来,探出身子去够地上那件黑色衬衫。衣服是之前被他随手脱下来丢在地上的,袖口翻着,领口歪歪扭扭地压在裤子上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来,十几个未接来电,全都来自同一个人——妈咪。时云看着那串数字,没什么表情,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,拨了回去,然后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重新躺回床上,一只手又捞过郁玉的腰,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,心满意足地蹭了蹭。

        电话几乎是秒接的。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又尖又细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,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厚厚的焦灼:“小云,你怎么才接电话呀,妈咪都要担心死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时云打了个哈欠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懒洋洋的,像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:“我在做爱啊,怎么回你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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