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拉西泮是他偷偷存的。他知道自己离不开它,也知道自己迟早会需要它。
药效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才开始起作用,他感觉到身体里那根绷紧的弦开始慢慢松开,发软的四肢沉了下去,坠进柔软的床垫里,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。那些在脑海里尖叫的声音终于被压了下去,变成了模糊的、遥远的嗡鸣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
他慢慢地滑进被子里,把自己蜷成一个小团,下巴抵着被角,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。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温柔地把他包裹住,然后他闭上眼睛,终于沉入了黑暗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郁玉睁开眼的时候,脑袋昏昏沉沉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灌满了,又像是被掏空了,整个人轻飘飘的,踩在地上的时候脚底发软,像踩在棉花上。他扶着墙慢慢走到卫生间,用冷水洗了一把脸,冰凉的水拍在脸上,才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面色苍白,眼底下挂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,嘴唇干得起皮,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大病里缓过来。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水珠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转身走回床边,拿起手机。
屏幕一亮,他就被密密麻麻的消息通知淹没了。
粉丝群的消息已经刷到了999+,他点进去一看,全是在问他昨晚怎么突然下播了的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,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,还有人截图了他下播前最后那个强撑笑容的画面,说“小玉儿看起来好疲惫,好心疼”。
他心里一紧,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,然后慢慢往上翻,想看看有没有人提到那个“C”。翻了几十页,他松了口气——群里的姑娘们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个ID,都被他下播前的状态吸引了注意力,一个劲儿地关心他是不是生病了,是不是直播太累了,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。
他坐在床边,低头看着那些消息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,又酸又暖,像被一群柔软的小动物围住了,争着用脑袋蹭他的手心。他咬了咬嘴唇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字,打了一行,又删掉,又打了一行,又删掉,最后只发了一句简单的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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