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束来自走廊的暖黄色灯光,像一把利剑,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欢欢苦心经营的黑暗堡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动,依然背对着门口,维持着那种假装熟睡的侧卧姿势。她感觉自己的后背仿佛被剥光了衣服一样,暴露在那道目光之下。哪怕隔着厚厚的棉被,她也能感觉到那股视线的温度——那是绝对理性的、洞察一切的、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审视。

        先生没有说话,也没有立刻开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走了进来。脚步声落在木地板上,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声音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了床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欢欢紧闭着双眼,睫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。她在赌,赌先生只是进来看看被子有没有盖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忘了,先生是写的,也是最敏锐的观察者。对于欢欢这种拙劣的演技,他大概连拆穿的兴趣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修长、有力,指尖带着一点夜里的微凉。它并没有去掀开被子,而是径直伸向了欢欢刚刚藏手机的那个位置——枕头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欢欢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    先生的手指精准地触碰到了那个硬物。他并没有把手机拿出来,只是将手掌轻轻覆盖在手机背面的金属外壳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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