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宅邸的另一端,厨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站在那里,浑身僵硬,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蜡像。她的双手还保持着捧持的姿势,但掌心已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一秒钟前,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声,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,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精美的迈森瓷盘,那个绘着蓝色矢车菊图案、边缘描着金线的艺术品,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。它不再完整,变成了四分五裂的残尸,尖锐的碎片在昏暗的煤气灯下闪烁着嘲弄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的呼吸停滞了。她的瞳孔剧烈收缩,那是生物在面临极度危险时的本能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……上帝啊,不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颤抖着蹲下身,手指触碰到那些冰凉的碎片。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指尖,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,滴落在白色的瓷片上,显得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痛感让她稍微回过神来,但随之而来的,是比肉体疼痛强烈千百倍的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太清楚这只盘子的价值了,更清楚在这个家里,“失误”意味着什么。在这里,没有“不小心”这个词,只有“笨拙”、“懈怠”和“必须付出的代价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夫人的规矩是铁律。每一次物品的损坏,都需要用肉体的痛苦来偿还。这是一条从未被写在纸上,却刻在玛丽每一寸肌肤记忆里的等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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