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玛利亚女子学院的走廊里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灰色的冰。

        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橡木框油画,画中那位被称为“至高统帅”的男人,正用他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铁灰色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的众生。他的胸前挂满了勋章,每一枚都代表着联邦的一场血腥胜利。

        艾琳娜站在院长办公室那扇沉重的双开红木门前,双手紧紧绞在一起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。她能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在颤抖——那是来自她身旁另外三个女孩的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米拉,索菲,还有年纪最小的克拉拉。她们四个人并排站着,身上穿着学院统一的制服:浆洗得发硬的白衬衫,领口系着鲜红的领结,下身是深蓝色的百褶裙,白色的长筒袜紧紧包裹着她们纤细的小腿,脚上是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而令人窒息的“滴答”声。每一次秒针的跳动,都像是一记无形的鞭子,抽打在她们紧绷的神经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艾琳娜……”克拉拉的声音带着哭腔,细若游丝,“我们会死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艾琳娜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。她转过头,看着克拉拉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。克拉拉还在发抖,那种抖动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胡说,”艾琳娜压低声音,尽管她自己的喉咙也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,“只是……只是一张报纸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的,只是一张报纸。或者是说,是一场愚蠢至极的,孩子气的玩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半小时前,早自习的间隙,她们围在教室的后排,看着今天的联邦日报。头版头条印着至高统帅视察兵工厂的照片。或许是窗外的阳光太好,或许是压抑许久的青春期躁动突然爆发,不知道是谁先拿起了笔——也许是米拉,也许是索菲——在统帅那张威严的脸上,画上了一撮滑稽的八字胡,还给他戴上了一副只有旧时代神职人员才会戴的单片眼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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