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拳落在后背,天子的头磕在案沿,牙齿咬破唇r0U,一缕血丝沿着嘴角缓缓淌下。崔季舒没再看高澄了,他攥紧拳头,准备挥第四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崔季舒猛地收住。退后两步,打人的手垂在身侧,还在细微地发抖。他低头看着那只手,像第一次认识它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踱上前,弯腰,伸出手,替元善见理了理散乱的衣领。慢,极慢,满殿的呼x1都跟着他的指尖一同凝住。他困惑的皱眉,那件衣领方才分明整理过,怎么又乱了。理好之后,他歪过头,修长的手指托起天子的下巴,迫他仰起脸来。嘴角还挂着血,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。”高澄的语气温和,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,“臣下回再来敬酒,你话还这么多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元善见没有回答。一滴血从他嘴角滑落,坠在高澄的指尖。他抬起染血的手指,看了一眼,然后转过身,不紧不慢地蹭在了崔季舒的肩头——一下,再一下。崔季舒僵立着,一躲不躲,连呼x1都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拂袖转身,大步朝殿门走去,脚步声如一记记重锤。走到殿门口,他停住,没有回头。烛光从侧脸斜切,冷峻线条如刀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狗——脚——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殿门轰然被推开,夜风灌入,满殿华灯摇摇yu坠。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,像一地被打翻的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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