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肯定没有。”年长的那个面无表情地重新蘸了蘸墨,“他那脾气,听见了还得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他笑了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哪天不笑?”

        年轻门客还想说什么,被年长的一眼瞪回。几个人同时看了眼主案上的铜盆,盆底躺着几搓焦黑的纸灰,好像火化后的骨殖。没人再多说一字,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又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亮时,最后一卷终于完工。yAn光洒进来,照在一屋子形容枯槁的门客身上。他们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,手腕红肿,眼圈发黑,像一片被榨g的甘蔗渣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悠然步入前厅时,已换了一身崭新华服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神采飞扬。他逐一翻阅抄本,一卷一卷,看得极仔细。

        六百二十卷,抄得和他本人一样完美。他满意地抚掌而笑,命人将原书按箱装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元玉仪睡眼惺忪地走到前厅:“阿惠,待会儿人来了,你打算怎么说?”

        高澄斜倚在榻上,端起青瓷茶盏,上扬的嘴角带着早就排练好的从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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