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玉仪没听清。她大约回了什么,大约什么也没回。她只记得公主用最后一点力气,将榻边那碟未动的酪浆往前推了推。手指瘦得骨节分明,手背上还残留着针灸留下的青紫。
酪浆的油光在烛火下轻轻晃动,映着她灰败的脸。
那是她故乡的味道。
元玉仪转身出来时,几个穿孝衣的孩子正从廊下走过。孝琬走在最前头,袖子太长,踩了三回,绊了两回。孝珩牵着延宗,延宗的拨浪鼓被r母收了,空着手,仰头看白绢在风里翻。孝瓘跟在孝琬身后,安安静静的,偶尔抬眼看一下经幡,又垂下去——眼眶是红的。孝瑜走在最后,让弟弟们先过,自己站在廊柱后面,抬手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,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上去。
他们还不懂Si亡,但已经学会了不在大人面前添乱。
元玉仪望着孝瓘泛红的眼眶——这孩子可能想到了什么。
她忽然觉得,高澄身边的nV人,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,被同一把刀割着。
公主用沉默,自己用等待,那个孩子的母亲,用她不知算不算遗忘的遗忘。
她想要个那个孩子。不是过继的虚衔,只是想以后多个人陪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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