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那长史官进了门,便开门见山,言辞犀利,直指贾府。他先是假意寒暄了几句,随即话锋一转,目光如炬,直逼宝玉,冷冷说道:“前些日子,我们王爷最宠的男戏子琪官,竟不辞而别,私自出逃。我们王府查了多日,线索都指向了令公子。听说那琪官,与令公子私下里交情匪浅啊?”这番话,无异于当头一棒,打得贾政措手不及。他虽知宝玉结交戏子,却没想到竟会牵扯上忠顺王府的男戏子,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!
那长史官见贾政不语,便从袖中取出一方汗巾,冷笑道:“令公子身上,可系着一条大红茜香罗汗巾?这可是我们王爷贴身之物,如今却成了令公子的配饰,真是好大的脸面!”贾政见了那汗巾,只觉得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在地。宝玉腰间系的,正是那日琪官所赠,他竟忘得一干二净!
那长史官见贾政面如死灰,便步步紧逼,厉声质问道:“贾宝玉!那琪官如今藏在何处,你还不快快从实招来!”
贾政见事态紧急,便知瞒不过去,只得对宝玉呵斥道:“孽障!还不快说实话!”宝玉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哪里还敢隐瞒,便结结巴巴地吐出了“紫檀堡”三字。长史官得了准信,冷笑一声,收起汗巾,说:“好,我便去紫檀堡取人。此事关乎王府体面,我定会在王爷面前,如实禀报贾府的‘盛情’!”
长史官走后,贾政只觉得天旋地转,险些晕死过去。他认定宝玉这是要害死整个贾府!与政敌府上的伶人私交,这等罪名,足以让任何权贵抓住把柄,随便寻个由头,便可将贾府告得个抄家灭族。想到这里,贾政只觉得眼前发黑,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来也下不去,浑身抖如筛糠,竟当场气得目瞪口歪,险些就此昏死过去。
长史官走后,贾政缓过一口气,只觉得满腔的怒火与恨意无处发泄。他指着宝玉,怒道:“你这孽障!你竟要害死我们全家!”说罢,便命人将宝玉押到廊下,勒令他跪下,不准离开半步,等候发落。宝玉见父亲动了真怒,心中也是害怕,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,只得老老实实地跪在廊下。
就在这时,贾环却从一旁乱跑乱撞地经过。贾环本就素来嫉恨宝玉,平日里受了宝玉不少欺压,此刻见他终于遭了难,心中自是幸灾乐祸。他见贾政盛怒,便存了心思,要进谗言。贾环故意跑到贾政面前,哭哭啼啼地说:“父亲,母亲前些日子告诉我说,宝玉哥哥在外头胡作非为,结交戏子,还……还拉着太太屋里的金钏姐姐调戏,金钏姐姐羞愤不过,竟投井死了!”
贾政本就因宝玉之事怒火中烧,又听贾环这般说,只觉得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。他万万没想到,宝玉在外结交优伶还不够,竟还在家中调戏自己的婢女,害得金钏投井自尽!这三件大罪,件件都是辱没祖宗、败坏门风,贾政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,险些就此闭过气去。他指着宝玉,浑身抖如筛糠,口中只道:“你……你这不肖之子!你竟要将我们贾家的脸面,全都丢尽不成!今日,我必打死你这孽障,方能绝了后患!”
宝玉听到“打死”二字,心中顿时警铃大作。他深知自己闯下大祸,此刻若不想法子,怕是真的要性命不保。他急着要找个信得过的人,去给贾母和王夫人报个信,盼着祖母能来救自己一命。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想要寻找小厮,却见廊下平日里伺候的几个小厮都不知去向,想是都躲了起来,不敢沾惹这等祸事。宝玉心中愈发焦急,正撞见一个平日里不大亲近的老嬷嬷。宝玉见状,便一把拉住她,大喊道:“嬷嬷,快去告诉老太太和太太,说老爷要打死我!快去!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,可千万不能耽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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