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岁的少年站在暮色里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。他回到屋里,把桌上那本被兔子啃坏的书收好,把它的旧毛衣窝叠整齐放在床脚,然后像往常一样劈柴、烧水、煮饭。一切如常。仿佛那只兔子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但那天晚上他失眠了,凌晨三点坐起来,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撮白色的兔毛,放在手心里看着。
“……你到底是人还是兔子。”他低声说。
窗外只有风声。
后来的日子,江予淮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。读书、做事、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。他始终单身,身边没有任何人。别人问起来,他只说没兴趣。人们以为他是眼光高、要求苛刻,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,他会想起一只白色的兔子和一双浅褐色的眼睛。
很多年后,研究所的人送来了一份匹配档案。他翻开第一页,看到照片上那张漂亮的脸——眼角微微下垂,瞳色浅褐,气质温和而无攻击性。编号T-0087,代号“兔兔”。
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分钟。然后合上档案,告诉助理:“让他来。”
匹配日那天,他坐在单向玻璃后面,看着那个漂亮的小东西脱掉罩衫,光溜溜地站在房间中央,用两根手指分开自己那条嫩红色的肉缝,冲着玻璃嘟囔“你们倒是快点选呀,兔兔站得腿都酸了”。
他笑了出来。
不是因为好笑,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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