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富商偏院里见过不少名贵花草,牡丹芍药紫藤木香,都被人精心伺候着。可这里的花不同,它们是野的,是泼辣的,是没人管束的。那种蛮横的艳丽没有章法,挤挤挨挨地往人眼底里撞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牛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低头啃一丛紫红色的浆果。

        白露辞回头看看来路,上坡处那排梧桐好端端立在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想来是刚才被传音震住,没留神老牛吃草走岔了路。三条大狗也不见了踪影,他松了口气,倒也不急,跳下牛车,腿都坐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轻轻跺了跺脚,让血液流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边揉着腿,一边漫步走进花丛中,细细打量那些从未见过的艳丽花朵。花瓣肥厚多汁,摸上去凉丝丝的,像是某种多肉植物。有的花朵开得极大,足有巴掌宽,层叠的花瓣中央卧着一汪深色的蜜露,甜腥气就是从那里面散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金梁的师父果然是高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白露辞在心里暗暗惊叹。方才那一声传音,他以前听见过类似的,是那晚来富商院子寻仇的江湖人,跟歹人打起来时用内力传音骂阵。可那只是听得清楚,远远没有这种龙吟虎啸的威力。仿佛佛前念经,声音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震得人神魂俱荡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大驴无意中露出的这一手,让白露辞心里有点小激动。看到前面一朵开得特别奇特的野花。通体素白,花瓣却极肥厚,层层叠叠地裹着,中央伸出几根细细的红蕊,沾满了蜜露。整朵花在幽暗的树荫下兀自发着光,像暗处点了一盏白灯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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