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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虽然李敬行依旧是个光头义子,但底下人愿意和他有联系的人很多,他也多多帮扶,从伤病医药到军械用度,总之细碎的事情不少。李敬行之前常去牙城校场教习,后面转而去了子城校场。虽然军校们对他还是面上客气,但是许多牙外兵和他已经十分熟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快正月,便有和他熟识的来拜托他给外州外镇的家人写信。一来二去,不少并不是他募来的牙外兵也不想受那些鼻孔朝天的文吏鸟气,都凑上来请这位七郎君落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卞卓低着头,带着几分忧愁走进营房。外面坐着闲谈的军士都在聊李三郎君突然被罢免马步都虞候之职、削去所兼相州防御使的事情。这消息在魏博军中可算是引起轩然大波,一时间议论四起。而卞卓却无心细听,那些大人物的得势失势、起落倾轧如同另一个天地的纷争。对他这种尘泥般的人来说,缠身的苦楚太多。他一心想着自己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敬行写完眼前这位自己见过几次面的年轻儿郎的信,看他捏着信站着没走,和气地问:“怎么了?可是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卞卓支支吾吾,面sE通红道:“七郎君,不知你最近手头可宽裕……年节将至,家中有些难处。倘若郎君方便,能否暂借卞某些钱财应急……等开春兴兵开仗,卞某上阵必然挣取首功赏钱,悉数归还郎君!”

        卞卓开口前已经思考了好几天了。七郎君并不算富裕,他没有职田俸禄,也谈不上节敬和州镇防区的公廨费,但也好在没有纨绔习气更无家室花销,他打仗的斩获酬赏、使主的年节赏赐可以自己留着……总而言之肯定是b下面人宽裕的。他是安慰了自己许久才跑来开口的。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,他也不像那些牙兵世代军籍,认识好些将军。他在子城,能遇到的不用鼻孔看人又可能拿钱给他的只有眼前的李敬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敬行沉默了一下。他之前倒是经常掏钱做这些事。但是最近他定了件东西,一下子穷得堪称狼狈,实在是掏不出余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卞卓,问:“小兄弟可方便说说家中遇到何等难处?”

        卞卓低头道:“家姊身故,她夫家不愿承办丧事……尸身不能久搁,我身为胞弟,不能让她身后潦草,只是凑不出棺椁殓葬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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