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庙会的喧闹转入了另一种调子。白天的暑气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食物的香气和人群的热气。一排排昏黄的灯笼亮了起来,将石板路和游人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暖色。光影交错,让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模糊。
丁婉被韩枫半揽着腰,有些被动地在人群中挪动。白天的行走让她的小腿肚泛起酸意,身上那件真丝衬衫也被薄汗浸得有些黏腻,贴在皮肤上。她微微蹙着眉,脸上那份因疲惫而起的疏离感,在周遭的喧闹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前面不远处,一片灯火通明。那是一家临时搭起的铺子,棚子顶上挂着一圈红灯笼,里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色旗袍,从素雅的棉布到华丽的织锦,应有尽有。几个年轻女孩正穿着剪裁紧身的旗袍,在仿古的背景板前摆着姿势,笑语晏晏。闪光灯不时亮起,将她们脸上的妆容和旗袍上的绣花照得一清二楚。
韩枫停下了脚步。他的视线从那些花枝招展的旗袍上掠过,最後,定格在丁婉身上。他微微侧过头,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很低,混在周遭的嘈杂里,却异常清晰。
「妈妈,我好想看你穿旗袍。」
丁婉的身体僵了一下。她几乎是立刻就皱起了眉,想也不想地开口。「胡说什麽。」她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的严厉是毫不掩饰的,是那种属於丁处长的、不容置喙的调子。「我都多大年纪了,穿那个成什麽样子。」
这孩子……怎麽突然说这种话?
不行,绝对不行。我是他的妈妈,怎麽能穿那种……那种把身材全裹得紧紧的衣服给他看?
她板着脸,想拉着他往前走,避开这家扎眼的店铺。但韩枫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她,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,里面没有半分戏谑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固执的渴望。
「就穿一次,」他的声音放得更软,几乎像是在撒娇,「当是陪我玩,好不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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