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濯缨转念一想,又觉得此事绝无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朝政大事上景帝喜欢事无巨细、独揽大权,可在生活琐务上……从来都是乐于享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既然皇帝发了话,他一个做奴婢的也只好收起满腹狐疑,规规矩矩地按照命令退出浴池。

        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,皇帝方才出浴。李濯缨被重新宣召进去伺候梳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动作利落地帮姜晏擦干了身上的水渍,又取来尚药局新配制的护发精油,细细地抹在皇帝的长发上,然后执起象牙梳,轻重缓解地按摩着头皮。

        当那一捧黑亮的、泛着绸缎般油亮光泽的靓丽长发在李濯缨指尖缓缓散开时,他看着看着,忍不住多话了一句,语气里不忘带上几分谄媚的讨好:“陛下的头发真是越来越好了,奴婢瞧着,连白发都寻不见了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景帝毕竟不再年轻了,于国于民也算是夙兴夜寐勤于政务。即便平日里用名贵药材奢养得当,两鬓与发根处也早已夹杂了不少霜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些天来,李濯缨再清楚不过,景帝那些掺杂在青丝中的霜发竟然每天都在变少,直至今天,他甚至都寻不到一根白发,亮得宛如上好的江左贡缎,黑得纯粹,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晏任由一双巧手在自己头上揉捏,听见这句话,闻言睁开了眼睛,破天荒的眼角微垂染了几分笑意,看起来心情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吗,朕也觉得近来身子轻灵,精神不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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