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要在这血池边上一一细数……他的确算得上是个罪孽深重的色中恶鬼。

        冥府君似是能洞察人心,随手朝着血池深处一指:“这便是帝王之家的通病。你且看看,那里面翻滚着的,应也有你大景姜氏的先辈祖宗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景帝本不愿去看那些所谓的祖宗是如何丑态百出,然而,就在他视线横扫过一处不经意的角落里,却冷不丁看见了一个故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血池一角,一个赤身裸体、生相极清秀俊朗的男子,正一步一步麻木地走向血池深处。暗流中的刀刃瞬间将他的皮肉割碎,滚烫的血水烫得他体无完肤,可他却只是死死咬着牙关,从喉咙里发出几声细细的、压抑的呻吟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如此地步,哪怕如此痛苦,却依然是那棵芝兰玉树,绝不肯同周围其他男女鬼魂般大声嚎叫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晏只是看了一眼,便认出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啊,他怎会不认得他呢?

        那时自己还是二皇子,他便是他的伴读,形影不离陪伴左右。他年少轻狂,打趣他投错了男胎,不然定要八台大轿抬他进府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他自然娶妻封王,可他却宁肯被家法杖碎骨头也不愿接受家族联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是跟在他的身边当他的谋臣挚友,虽不能为他披甲执锐,却在幕后为他风雨筹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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