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这十二天来反复推演路线、每一步都踩得极小心,唯独没推演过这一幕。

        山风灌进眼眶,像吹入一片雪。

        马背上颠簸的每一下,都像在替他确认——提心吊胆走过的路,自始至终,都是通往别人的月sE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晋时,天光又亮了一分。高湛绕到那段废弃g0ng墙下,移开青砖侧身挤进去,再将砖一块块复位,蹭了满手露水与苔痕。掩上门,没有点灯,将沾满泥渍的衣袍一件件褪下,亲手投入炭火盆。

        火舌T1aN舐衣料,明灭的火光映着他茶褐sE的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头看着手上被碎石硌出的血痕,没有处理,只是将灰烬一捧一捧拢进铜盆,推到床底最深处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更衣,净手,束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借着晨光,铜镜里映着一张与渤海王相似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那片铜镜轻轻按倒在案上,背面朝上,光沉入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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