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丝竹依旧,软软地托着满殿喧哗。

        元仲华看着谈笑风生的高澄,又看了眼高演和元氏依偎低语的模样。今晚高洋和李祖娥不在,他们若在,也会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本已麻木的心突然泛起了一丝极细的波澜,像这杯中的烛影,晃一下又会重归平静。她垂下眼帘,没再抬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,自己是从何时起开始不再期待这些的,好像太久了,久到不记得了。她只记得明天要叫孝琬早起。吩咐厨房多做几道孩子Ai吃的菜,孝琬Ai吃鹿炙,孝瓘喜欢胡羹,贞言嗜甜,孩子们多,蜜脯也要多备几份。他们的身高、衣裳、功课、吃食,每一天每一件,都是她在安排。她把指尖压在杯沿,稳住了那一圈涟漪。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        胡氏摇着扇子凑近高湛,声音压的又低又快:“你大哥编瞎话可真行啊,面不改sE的,一看就是惯会骗人呢。”她将酒壶搁下,“你说,到底是谁想害她?谁有那个本事在三台动手?居然人到现在还没抓着。”她又往高湛身边凑了半寸,“唉,就你大哥对公主那副宝贝劲儿,怎么舍得把她丢在邺城?你猜她会在哪儿?”

        高湛杯中的烛火在酒面上碎成了一片金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淡淡开口:“别问我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你话真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胡氏也不恼,撇撇嘴端起酒盏抿了一口:“你平时话那么少,我再不多说几句,日子岂不闷Si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高湛没理她,仰头饮尽杯中残酒。搁下杯子时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殿外那片沉沉的夜sE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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