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湛察觉了。他斟满酒盏,朝主位遥遥一举。
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,将他们酷似的侧脸映得一明一暗。
兄弟二人隔着满殿笙歌碰了一杯,谁也没有说话。
高演将这一幕收在眼底。他低下头,给元氏夹了一箸菜,又看了眼旁边正眉飞sE舞聊着邺城趣闻的胡氏,忽然笑了一声。元氏偏头看他,他摇摇头,什么都没说,又给她盛了一碗汤。汤勺碰着碗沿,发出一声脆响,也淹没在满殿喧哗里。
酒过三巡,席间气氛渐渐松泛。几名与高澄不合的勋贵互相递了个眼sE。为首的须发皆白,起身向娄昭君拱手,鲜卑话说得随意,像在讲一桩趣闻:“近日邺城传回来不少新鲜事,说什么,世子政务之外倒也有些意气风发的少年行径,邺城上下都津津乐道。”
殿中谈笑声渐渐静下来。另一位勋贵紧跟着起身,语气里带着感慨:“是啊,据说前些日子世子策马直冲g0ng禁,那胆魄,真叫人想起当年高王的风采。”
话音未落,高澄已将酒杯搁回案上。杯底磕出一声脆响,在渐静的殿中格外清晰。他没有看那几名勋贵,也没有看娄昭君,只是垂着眼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,然后才抬眼,迎上母妃的视线。
“那晚三台有刺客。儿臣追查线索,确有耽搁。”他语气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桩早已拟好的奏报,“此案尚在排查,本想等有了眉目,再向母妃禀报。”
“什么刺客?要刺杀谁?”娄昭君的声音骤然拔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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