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进门时的习惯。踩着雪或者雨走进室内,总是先用右脚脚尖在地板上跺几下,把鞋底的水和泥磕干净,动作简短,已成本能。卡特琳娜也是这样,每次推开门走进来,总是先在门口跺那么两三下,然后才朝伊万笑。
诸如此类,数也数不清,像一张透明的薄纸,覆在飒身上,让伊万每次看他,都会隐约看见另一个人的轮廓从里面透出来。
飒大约是卡特琳娜留在人世间最后的遗物了。
伊万这样想过,不止一次,却从来没有说出口。
所以他让他予取予求。
然而“那天”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,在千坂家和飒面前,都是一个谜,没有人敢主动去谈论那件事,伊万调查了几年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,唯一知道的是,卡特琳娜被人杀了,死在柏林冰冷的夜里。
思绪回到现在,伊万关上水阀,热水戛然而止。
小而逼仄的浴室里满是水汽,白茫茫地弥漫,让人的血管随着热气张开,有些眩晕。他站在原地,闭了一下眼睛,水珠顺着下颌和颈侧往下坠,安静地滴在地板上。
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冷风从门缝钻进来,水汽剧烈地晃动,然后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,从背后抱住他,力气不小,不容拒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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