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时晏每个月回两次武吉知马。从总部开车过去，沿着武吉知马路往北，拐进那条两侧种满雨树的私人车道，铁门自动滑开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那栋白sE殖民风格的老宅在车灯扫过时亮了一下，然后重新沉入花园深处暖hsE的灯光里。
两只拉布拉多最先迎出来。hsE的叫Milo，黑sE的叫Toby，是梁英八年前从澳洲带回来的，血统纯正，X情温和，但对陌生人异常警惕。它们一前一后地跑到车门边，尾巴摇得整圈整圈地转，Sh润的鼻子在他的K腿上蹭来蹭去。他弯下腰，在两只狗的头上各拍了两下，动作不重，但熟练——他在这个家里做了太多次这个动作，以至于不需要思考。
佣人阿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她在Ng家做了二十年，从梁英嫁进来那年起就在这栋宅子里g活，如今头发已经花白，但腰板还是直挺挺的。她用带闽南腔的华语说，少爷回来了，太太在饭厅等。他点了一下头，把西装外套递给她，换了拖鞋走进饭厅。
长桌铺着米白sE的亚麻桌布，上面摆着四菜一汤。清蒸石斑、蒜蓉炒芥蓝、红烧海参、一盘切好的芒果，中间是一锅枸杞J汤。菜sE清淡JiNg致，分量刚好够三个人。梁英坐在长桌一端，穿一件藏蓝sE的丝质上衣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手里端着半杯白葡萄酒。她看起来不像快六十岁的人——保养得T，举止优雅，说话时语调永远不疾不徐，但每个字都像被仔细称量过。Vi坐在她旁边，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，正用Sh毛巾擦手。他这几年老得很快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多了几块浅褐sE的老年斑，但那双眼睛还是犀利的。他年轻时在码头扛货，后来做船运发家，再后来把做到今天这个规模——东南亚能源领域提到ViNg，没有人不敬三分。
顾时晏在梁英对面的位置坐下。阿玲帮他盛了汤。晚餐开始了，话题从公司的季度财报开始——林总上周提交的印尼项目评估报告、泰国那边光伏电站的并网进展，然后是梁英最近参加的一个慈善晚宴。气氛是温和平顺的，和这栋宅子的sE调一样，米白、米h、浅褐，所有的棱角都被软装和礼仪包裹得很好。
然后梁英放下酒杯，用餐巾按了按嘴角，说了一句话。语气和刚才谈慈善晚宴时完全一样，优雅的，不经意的，像是在说今天的汤有点淡。“我听说景元资本的苏青禾，和你之前认识。”
顾时晏握着筷子的手指停了一瞬。很短。但他知道梁英看到了。
“她在做印尼的项目。”他说，语气很平，继续夹了一块鱼r0U。
“不止。”梁英把餐巾放在桌上，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，“她现在是陆景琛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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