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这个名字,与下面那些注定要踏上流放苦旅的名字,悄然地区分开来。
将这个名字,从那片代表“泥沼”与“末路”的名单里,轻轻巧巧地,往她自己所在的、这片代表“生”与“未知”的空白处,挪动了半页纸的距离。
这个动作,从容,稳定,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果决。
和去年除夕g0ng宴上,林辅当众含笑唤她上前、为“林小姐”斟酒时,她稳稳端起那柄沉重的鎏金酒壶,手腕没有一丝颤抖,将琥珀sE的御酒JiNg准注入杯中,一滴未洒,然后垂首,退下,回归属于她的Y影角落时那份如出一辙的、近乎刻入骨髓的从容。
只是这一次,她退向的,不再是无人关注的角落,而是亲手,将另一个人的名字,从万丈深渊的边缘,往自己身边,拉回了一寸。
堂官看着她指尖划下的那道竖线,又抬头看了看她平静无波的脸,终于不再争辩。
他沉默地走到公案另一侧,铺开一份空白的、专用的判决文书,取过一管狼毫小楷,在砚台中缓缓润饱了墨。
然后,他提起笔,屏息凝神,用一手极为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,开始书写改判的批文。
“犯官林辅,结党营私,罪证确凿,依律当诛,其家眷族人,念其妇孺老弱,多有不知情者……判流徙三千里,发配北疆,与披甲人为奴,遇赦不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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