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窗棂糊着厚厚的桃花纸,日光滤进来只剩一层昏黄的晕,空气里弥漫着焦苦的药味……是这三日来厉小天在铜炉里烧了无数炉炭火熬药留下来的气味,混着旧竹简的霉味和汗味,闷在四堵墙里散不出去,像一锅熬过了头的苦茶。
厉小天蹲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一只粗瓷药碗,碗底还残留着几滴黑褐色的药汁,顺着碗沿淌下来滴在他青衫下摆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刚才咽下去的那口药……苦得舌根发麻,涩得喉咙像被砂纸刮过,可他还是硬逼着自己全灌下去了。他把碗往地上一搁,站起身来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眼睛里却亮起一丝许久不见的光。
三天了。三天里他几乎没合眼,把书房里所有关于驱邪净灵的帛书竹简全翻了一遍,连压在箱底被虫蛀了半卷的破烂古籍都没放过。
唐玉娘每天都来找他,每次来都变着法子勾他……前天是穿着开叉到腰的旗袍骑在他腿上磨了他一上午,昨天是借口天热脱得只剩一件透明肚兜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午,今天早上干脆什么都没穿裹着一床薄被溜进书房说要给他暖床。每次他都沦陷了,每次事后他都蹲在书房角落里扇自己耳光,扇完了爬起来继续翻书。
他不信找不着办法。鬼蜘蛛的邪灵再强,也不可能压过他厉小天的修为……他只是还没找到对的法子。
而今天,他终于在一卷连封皮都烂了的残帛上看到了一行字。那行字用朱砂写在帛书背面,笔迹潦草得像鬼画符,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出来后,整个人差点激动得把帛书撕成两半……“镇心伏魔丹,服之可压一切外道邪灵侵扰心智之症,筑基以上修士可服。”
药方里列了七味药,都不算太稀罕,书房里正好全都有。他没来得及多想……也没敢多想……花了两个时辰把药材找齐,按方子上写的火候和次序一一投入铜炉,守在炉边守到大半夜,等铜炉里飘出一缕极细的焦香时才开炉取了丹。黑褐色的药丸只有拇指大,捏在手里沉甸甸的,表面粗糙得像砂纸,闻着一股子焦苦味,和帛书上写的分毫不差。
他吃了。药丸刚咽下去,肚里就腾起一股热气,从丹田往四肢百骸扩散,暖烘烘的,像泡在一池温水里。他能感觉到那团黏糊糊的鬼蜘蛛邪灵在识海深处缩了一下……虽然没散,但确实被压下去了几分。
行了。这回行了。
厉小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把药碗踢到桌腿后面,正准备坐下来调息巩固药力,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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