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钱守拙忽然合上名簿,叫来一个下人:“今日我不见客,要闭门睡上一天。无论出了什么事,都不要来叫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交代完,钱守拙径自回了房。

        等下人走后,谢存郢隔窗看了一眼,床榻上的男人已经闭上眼,呼x1渐渐匀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盯了片刻,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。随即,便悄然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颜谨这一觉睡得极沉。大约是前一晚实在累狠了,梦也做得乱七八糟。一会儿还在医馆里抓药,药斗开了一排,她却怎么也找不着甘草。一会儿又梦到自己坐进了玄案司,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。有人抱着一摞东西从门外进来,嘴里似乎还抱怨了句什么。谢存郢坐在窗下翻案卷,yAn光从窗子透进来,正落在他半边侧脸上。察觉她的目光,他抬起眼,朝她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颜谨正想过去,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梆子,清脆得有些异常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一瞬,整场梦忽然静了。谢存郢翻页的手停在半空,抱着卷宗的同僚僵在门边,窗外原本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树影,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按住,再不动分毫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。四十来岁的年纪,面容寻常,一身半旧的深青直缀,鞋底落在地上,却没有半点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越过那些一动不动的人,径直走到颜谨面前,微微欠身:“颜姑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颜谨并不认识他,皱眉道:“你是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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