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虽跪着,可口中喊出的话却越来越大,声音起初还乱,后来竟渐渐齐整起来。数百道声音一起撞在贡院高墙上,又一层层荡回来:“此榜为国取士,还是为权酬私?!”
那些声音里有少年人的尖锐,也有中年人的沙哑。有人在喊到第二遍时便破了音,有人伏在地上,肩背抖得厉害,却仍咬着牙跟着众人一声声叩问。
随后,那些已中了功名的书生也有人跟着跪了下来,“学生请礼部即刻封存本次恩科全部考卷、弥封册与阅卷房文书,在查清真相之前,学生不受朝廷赐宴,不拜座师,不递门生帖。”
他身后,陆续有中了功名的书生激愤应声:“学生亦然!”
原本该有的喧天锣鼓、报喜红绸,在这一刻全成了无声的讽刺。几个报录人举着喜幡僵在人群外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有人已经拿到了红绸,听到这声声质问,也低头将红绸扯下,不肯再挂在x前。
混乱之中,贡院大门内忽然有人疾步而出,来人身着绯袍,年近五旬,是礼部右侍郎。他登上榜案旁临时搭起的木阶,俯瞰着跪满长街的士子,又看了一眼榜墙上的三个名字,脸sEY沉得像压着一场雷雨。
“诸生肃静!”他连喊三遍,四周的声音才渐渐压下去。
“今科取士,奉旨而行,榜文既出,便是朝廷明旨!诸生有疑,可具名上书,可赴礼部、大理寺陈情!但不得撕毁皇榜,不得冲撞贡院!”
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打断:“那周恒何在?试卷封不封?读卷官查不查?传胪大典是否照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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