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砚寒门孤子,少有才名。传闻他家中清贫,母亲靠替人浆洗供他苦读。他自己则X情端方,向来得许多师长看重。
顾闻璋,江南望族子弟,诗文风流,生得一副好皮囊。尚未入京时,花街里便已有姑娘传抄他的旧诗。有人骂他薄幸,也有人说他风流。他虽毁誉参半,却也是名声最响的。
陆行舟,官宦之后,文章法度严谨,虽少了些JiNg才绝YAn的灵气,却最合朝中考官与老臣的口味。押他的人算不得最多,可真正懂行的大赌客都说,此人发挥最稳。
除此之外,还有好几个名字也被反复提起。有人押年纪最轻的裴岫,说他十七便中举,灵气b人。有人押北地来的赵明铮,说他策论锋利,最合君上整饬吏治之意。还有人押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吴子衡,说他曾得某位阁老盛赞,此子后劲极足。
酒楼里争文章,赌坊里争赔率,花街里争旧情。恩科尚未放榜,京城那帮闲汉已经先替这些举子排了三轮名次。
这里头的真消息、假消息混成了一箩筐。有人说沈清砚家境贫寒,一心只知埋头苦读,可也有人说,曾见他在书肆一掷千金,买下一套连富家子弟都舍不得碰的孤本。有人说顾闻璋虽然,却向来言出必践,可城西的酒楼掌柜却拿着欠账簿骂他,去年许下的银子,至今连一个铜板都没见着。至于陆行舟,人人都说他出身官宦,少年持重,最懂规矩分寸,可也有衙门里的老吏信誓旦旦,说曾在一封被压下的密告上,见过他的私印。
这便是听风人所要的风,不是一条线吹来,而是四面八方乱卷,卷得人眼花耳热。若没有足够的耐X,根本分不清哪一句是灰尘,哪一句才是藏在灰尘里的金屑。
离开花街时,街头还有小贩高声叫卖举子小像:“沈清砚寒窗图、顾闻璋折花图、陆行舟策论图!买回去贴在书房,沾一沾才子们的文气嘞!”
旁边赌坊门口更热闹,木牌上挂满赔率。这几块木牌一直挂到贡院开门那日。举子点名入场,贡院大门一闭,几家赌坊也跟着封了正盘。
赌局封了,议论却没有停。考试的几日里,贡院外始终有人守着。举子的亲眷、花街派来的小厮、替主家打探消息的仆役,还有专做消息买卖的听风人,各自占着附近的茶摊、酒楼,等着贡院里头的人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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