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这句话,祂明明说得平静无波,却如洪钟大吕一般,震得六扇门众人x口发闷,气血翻涌。几名心智稍弱的捕快已然露出了迷茫的神sE,手一松,紧握的兵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。连他们自己都开始怀疑,自己奉命来此,究竟是在斩妖除魔,还是在替那些自诩正道的人维持秩序?

        无我和尚双手合十,脸上的油滑之sE尽数褪去,换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长叹一声,低声道:“阁下错了,春雨是春雨,阁下是阁下。春雨落下,不会因为有人求它而多落一场,日月升起,也不会因为有人哭喊而多照一刻。天地无心,所以众生敬畏天地。而阁下,却是有求必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人求财你应,有人求仇你也应。今日你应得他求的仇,明日那仇家的遗孤又来求仇,阁下也会应。一报还一报,应到最后,这世间便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怨和无穷无尽的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人心若壑,无底。阁下不畏因果,不修过去,只渡当下。可当下的每一个回应都是未来的因。阁下毫无节制的回应,只会让这世间的仇怨与执念生生不息,永无了结。这世间的根,就烂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殿内陷入Si寂。佛像沉默片刻,那双玄光流转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无我,像是在咀嚼这番话,又像是第一次遇见了一个真正值得祂开口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,祂才缓缓开口:“若连今日都活不下去,又何谈未来的因果?”

        大殿之中冷风穿堂,佛像高踞神台之上,金身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,那张本该慈悲庄严的面孔,此时却透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悲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大和尚,说得头头是道。”祂的声音不疾不徐,“可本座有一事不解,你本是佛门正宗法寺的亲传弟子,修的是上乘禅法,可你却离开了那座香火鼎盛、信众如云的古刹。你为何要舍了那青灯古佛,跑到六扇门这种刀口T1aN血的地方来?又为何宁可与凶徒恶鬼为伍,也不愿回山门念经?”

        无我沉默不语,那合十的双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敢说,那便由本座来替你说。”佛像的声音在大殿内轰然回荡,带着看穿一切的残酷,“因为三年前,幽州大旱,饿殍遍野。你听闻消息后偷偷下山,走过数十里旱路,看见河床g裂,赤地无边。你看见父母把最后一口粮食留给孩子,自己活活饿Si,也看见整座村庄Si得只剩下几缕炊烟。于是你连夜赶回寺里,在大雄宝殿前跪了三天三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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