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过一个说法:人在濒死的时候会看到自己一生的走马灯。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濒死——他们确实在逃命,确实处境很糟糕,但趴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让她觉得就算死也没那么可怕了。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群在某个瞬间同时松弛了下来,一个积攒了很久的结终于被拉散了。
完事后他躺在干草上大口喘气。
她躺在他旁边,透过屋顶的破洞看着外面——云层正在散开,露出一截月亮模糊的边缘。跟一年前一模一样的月亮,从同一个破洞里漏下来的月光,落在她的大腿上——湿漉漉的皮肤上反射出一片银白色的光。
他伸出手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。
粗糙的、满是老茧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扣紧了。跟第一次一模一样。
他没有看她,她也没有看他。但他们手指交缠的方式比任何语言都确切——这三百多天不是假的,这间农舍不是巧合,他们用身体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轮回,从相遇到重逢,从陌生到比任何人都熟悉。
“凌晨三点,”他低声说,“翻后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到了那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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