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一下,把他推倒在了那堆干草上。
他躺下去的时候干草发出沙沙的声响——跟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声音。她骑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,手指从她的眉骨滑到嘴角,动作很慢,像在确认她是真实的。
“你确定要在这儿?”他问。
“还有别的地方吗?”
“朵朵在那边——”
“她睡着了。雨这么大,什么也听不见。”
雨声确实大。大到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铁皮屋顶上暴雨敲击的声音,大到人的呼吸和心跳都被淹没在那一片轰鸣里。语嫣低头解自己的裤子——手指有点抖,但不是因为紧张。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。也许是跑了一整天的肾上腺素还没退干净,也许是这间农舍的干草气味太熟悉了,熟悉的场景把一年前那个夜晚的所有感觉都翻了出来——那个撞了车之后什么都不在乎的夜晚,那个第一次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就想试试做爱是什么感觉的夜晚。
她脱掉裤子的时候大腿外侧沾了几根干草。半山坐起来帮她扯掉了,手掌贴在她大腿上的时候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——比一年前更热的温度。他掌心的茧子还在,但位置变了一些。这三百多天里他干了很多不同的活:修民宿、劈柴、搬行李、种花、修马桶、扛煤气罐。他的手从纯粹的挖掘机修理工的手变成了一双什么都能干的手。
他把她拉下来躺在了干草上,然后翻身压到了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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