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梁的天下,他要;而这个孩子,谁若敢动一根寒毛,他定要这整座皇城,都沦为陪葬的炼狱。
这是一个极其精致的小东西。或许是因为早产了几日,她的脸庞只有姿妤的巴掌大,皮肤透着健康的粉红,还有些皱巴巴的,像是一朵尚未完全舒展开的娇嫩花苞。那双眼睛紧紧闭着,眼睫毛又长又密,如同一把小巧的扇子,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。她的鼻子小巧挺立,微微翕动着,呼吸绵长而平稳。那张樱桃小嘴微微张开,时不时地吮吸一下,嘴角挂着一抹透明的口水,模样憨态可掬,全然不知自己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生死博动,更不知自己降生在一个怎样充满算计的深宫。
看着这双紧闭的眼睛,姿妤的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、战栗般的感觉。那是属於「母亲」的本能与权谋者的冷酷在这一刻精准地交织。
这稚嫩的小生命是如此脆弱,细脖子软得彷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,那一下一下微弱的心跳,只需他动动手指,便能轻易抹去。在这一刻,这具刚历经死劫、被身为男子的尊严与母性的本能反覆折磨的躯体内,竟奇蹟般地流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慈爱。
这是他的血肉,是从他身体里生生撕裂出来的一部分。看着她,他彷佛看见了自己灵魂的延续,看见了一个全新、纯洁、完全属於他的存在。
但随即,另一种更为冷酷、更为疯狂的念头占据了上风。这不单单是一个婴儿,这是他彻底征服萧凌、掌控大梁皇室最完美、最无懈可击的最後一枚筹码。只要这孩子活着,萧凌的心便永远被锁在他这里;只要这孩子活着,这大梁的未来,便有了他吕姿妤的一半。
他伸出一只颤抖的、还沾染着些许血迹的手指,极其轻柔、极其小心地触碰着女儿粉嫩的脸庞。那肌肤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,如同触摸着这世间最珍贵的瓷器。姿妤的眼中,原本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,满溢着一种扭曲的满意与绝对的占有慾。
「我的孩子……」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坚定,「你不是婴儿,你是这大梁王朝,我权力王座上最耀眼、最夺目的冠冕。我会用这世间最血腥的权谋,为你铺就一条通往巅峰的道路。」
那一刻,姿妤抱紧了怀中的公主,任由那淡淡的奶香浸润他的呼吸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仅仅是吕姿妤,他是一个有了铠甲、也有了致命软肋,却更加强大、更加冷酷的,大梁皇室的真正掌权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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