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仅仅是初期,仅仅是这场血色盛宴的序幕。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正蓄势待发,每一次宫缩的间歇,他都能听见自己急促、紊乱的呼吸声在死寂的产房内回荡。这种被原始本能支配的、无法逃避的绝望感,让他在这一刻彻底意识到,自己这具曾经搅动风云的躯壳,如今正沦为一块任由痛楚宰割的祭肉。
「娘娘……用力!再用力!」
产婆与宫女们的呼喊声在混沌的听觉中显得无比遥远,夹杂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,与那浓郁到发苦的安胎药香纠缠在一起。那味道过於黏稠,混合着炭火燃烧的焦灼感,在产房内回荡,直冲姿妤的鼻腔与咽喉,让他生理性地产生了强烈的反胃与眩晕。
产房内的空气灼热而粘稠,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瑞脑香交织的气息。
姿妤那一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、如墨玉般的乌发,此刻早已散乱不堪,被冷汗浸透後湿冷地贴在惨白如纸的脸庞上。几缕乱发狼狈地遮住了他的眉眼,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、总带着三分算计与七分疏离的眸子,如今因剧痛而焦距涣散,盛满了原始的惊惶。
「用力……娘娘,看见头了,再使把劲!」产婆尖锐且亢奋的嗓音如同烧红的利刃,狠狠刺破了姿妤那几近崩溃的意识边缘。
「呃……啊!」
姿妤猛地仰起颈项,喉咙里迸发出一声沙哑的、不似人声的低吼。那不再是高贵优雅的仪态,而是彻底的兽性挣扎。他死死攥住身下那层叠的锦被,指尖因过度用力,关节呈现出惊悚的惨白与僵硬,指甲甚至刺破了华美的织锦,深深扣进底下的褥子里。
那种痛楚已经超越了撕裂的范畴,而是窒息的、毁灭性的碾压。他感觉自己整个人正被某种强大而野蛮的力量,从内向外一点点碾成齑粉,腰椎骨彷佛在这种非人的推挤下寸寸崩断。生命力的流逝感如此清晰,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份温热而沈重的重量,正倔强且残忍地向下开路。每一次骨肉分离般的移动,都像是一把钝锯在生生锯开他的盆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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