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地牢那潮湿的死寂中,姿妤的轻笑声像是一条冰凉的毒蛇,沿着石壁蜿蜒爬行。
「姐姐,你可知将这孩子托付给我,意味着什麽吗?」
姿妤慢条斯理地开口,那声音清冽如山间泉水,却在这一片残垣断壁间激荡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。他那莹白如玉的指腹,缓缓攀上卫氏枯黄的面颊,沿着那道因长久幽禁、忧惧而深刻入骨的细纹缓缓摩挲。
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,彷佛在悉心抚弄一件举世无双的琉璃珍宝,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怜惜。然而,当他再次启唇,吐出的字句却字字如钢钉,狠狠钉进卫氏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:
「你以为这是救赎?不……这是我亲手为他编织的、世间最精致的囚笼。我会好好照顾他的,就像照顾这大梁未来的主人一样……悉心、彻底、不留余地地去,照、料。」
姿妤微微伏下身,那绦紫色的丝绸长袍随之垂落,将跪伏在地、瘦骨嶙峋的卫氏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中。他将朱红色的唇瓣凑近卫氏那只冰冷僵硬、甚至还沾着草屑的耳廓。这姿势,像极了往昔在凤仪宫暖阁内,两人抵足而眠、交换着深宫私密时的亲昵。
可此时,卫氏感受到的只有毁灭性的寒意。
随着姿妤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,卫氏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幅幅惨绝人寰的画面:她那生性纯良、对姿妤毫无戒心的景琰,在那张温柔的笑脸背後,被一点点抽乾了少年的意气。她彷佛看见景琰坐在东宫高位上,身後站着姿妤,那双曾抚摸她脸颊的手,正如同拉动木偶丝线一般,操控着景琰的一举一动。
她看见景琰被喂下慢性毒药,在日复一日的「温情照顾」中变得神志不清、唯命是从;看见他在不知不觉中背负上残害忠良的罪名,最终成为姿妤手中一块用完即弃的擦脚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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