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封。”班主任叫住她。四十多岁的人,姓方,教数学,年级里出了名的严。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像一把尺子,从头量到脚。
陈封停下来,转过身。书包只拉了一半,课本的边角从缝隙里支棱出来。校服袖子还是长出一截,被她卷了两道,现在跑散了一道,耷拉在手腕上。
“第一天就旷课?”方老师上下打量她,“你知不知道我第一节讲了什么?”
“对不起,方老师。”陈封说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其实挺乖的。是她那张脸的底子本身就长得正,眉眼不是柔和的,线条偏y,但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往下弯,把黑沉沉的眼睛里那点戾气都盖住了,露出底下一点生涩的少年气。
“昨晚生病了,”她说,“今天没起来。”
方老师看着她。
作为班主任,她是知道这个孩子的。中考第七的成绩考进来,全市第七。分班的时候教务处特意把档案拿给她看,各科成绩都漂亮,理科尤其好,英语差了点,但补一补不是问题。
档案后面附着一页薄薄的备注。家庭情况一栏几乎是空的,监护人那一行写着一个远亲的名字和电话号码,座机,打过去是空号。地址是城中村某栋自建房,没有门牌号,没有楼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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