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我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双筷子伸到了我的碗里。我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安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停下了咀嚼。他依然低着头,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,但我能看到,他正专注地,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,把他碗里那只煎得最漂亮、蛋黄还是溏心的荷包蛋,完整地、轻轻地,放进了我的碗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做完这个动作,就立刻收回了筷子,又低下头,仿佛刚才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,继续小口地吃着剩下的面条,只是耳根处,泛起了一点可疑的红色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个荷包蛋,它静静地躺在我的面条上,边缘煎得微焦,中间的蛋黄流淌出诱人的金色。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涌上我的眼眶,刚才还满腔的怒火和委屈,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瞬间浇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重新拿起筷子,夹起那块荷包蛋,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蛋黄的温热和香气在口腔里化开,一直暖到了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再说话,他也依旧沉默。餐厅里又恢复了安静,但这一次,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电视里商业大片的喧闹声隐约从客厅传来,似乎也不那麽烦人了。我低着头,一口一口地,把那碗面,连同那个荷包蛋,全都吃得乾乾净净。

        吃完最後一口面,我端起两个空碗站起身,走向厨房。路过他身边时,我感到他的目光从电视萤幕上移开,落在了我的背影上,只停留了一瞬,又很快移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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