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雁声发现,霍一的粤语听力极好,几乎能完全听懂他们的交流,只是开口说时,还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,语速偏慢,用词有时会卡壳,需要想一想。她开始不自觉地放慢语速,遇到她可能不懂的俚语或专业词汇,会耐心解释。霍一学得很快,像一块海绵,迅速x1收着关于粤剧、关于香港的一切。她们之间的交流,逐渐从最初的半英半粤、需要助理偶尔补充,变成了几乎全程流畅的粤语对话。
“呢个词,唔系咁讲,”齐雁声会笑着纠正她的发音,“系‘惝恍迷离’,唔系‘怅惘迷离’。”她发现霍一对一些文雅的、甚至略显生僻的词汇格外感兴趣。
霍一会认真地重复一遍,然后自嘲地笑笑:“总觉得讲得快咗,就好似唱歌。”
“广东话本来就保留咗好多古音,九声六调,梗系似唱歌啦。”齐雁声语调轻快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。和霍一相处,让她有种奇异的新鲜感。这个年轻人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见识,有时冷静理智得吓人,可在某些方面,又显露出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和好奇,这种反差让她觉得……有趣。
一次剧本讨论会后,众人散去,只剩她们二人在排练厅隔壁的小会议室里对坐着梳理刚才的意见。夕yAn的余晖透过百叶窗,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。
霍一阖上笔记本计算机,r0u了r0u眉心,显出几分疲态。她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眼看向齐雁声,问道:“齐老师,你点睇李悟对令狐喜嘅感情?明明知道无可能,明明对方甚至可能从未真正理解过佢,点解仲放唔低?”
齐雁声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她注意到霍一问这个问题时,眼神里有一种不同于讨论剧本技术问题的、更深层次的探究,甚至是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她放下茶杯,沉Y了片刻。这个问题,她也问过自己很多次。作为对手角sE的扮演者,她必须理解这份情感的内核。
“我觉得……与其话系放唔低令狐喜呢个人,不如话系放唔低喺令狐喜身上见到嘅、自己渴望却无法成为嘅幻影。”齐雁声缓缓说道,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,“李悟自幼修道,后来又卷入权力斗争,佢嘅人生充满算计同压抑。但令狐喜唔同,佢睇起嚟好似被礼教规矩束缚得更紧,但佢内心深处,有一种李悟冇嘅、好纯粹嘅嘢。可能系对‘道’嘅另外一种坚持,可能系某种情感上嘅洁癖……呢种纯粹,对李悟嚟讲,就好似漆黑里面嘅一点光,明知m0唔到,但系睇到,就已经系一种救赎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当然,呢个净系我个人理解。”
霍一听得极其专注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,彷佛要从她脸上读出更多东西。良久,她才低声说:“救赎……或者系....但有时候,太过亮眼嘅嘢,睇耐咗,亦会刺伤眼,甚至乎让人……生出毁灭嘅冲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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