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秒,李城的情感是脱离了梦境存在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霍一读着这些十年前写下的文字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能清晰地回忆起当年写下这些情节时的心境——那种压抑的、无处宣泄的迷恋,那种对“规则”和“礼法”既厌恶又无法彻底挣脱的挣扎,那种渴望靠近又恐惧被灼伤的矛盾。李悟对令狐喜的感情,何尝不是她彼时对叶正源感情的投S?只不过她将X别转换,将时空错位,套上了一层看似安全的故事外壳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悟是她幻想中的化身,一个可以替她去凝视、去渴望、去痛苦的影子。而令狐喜……则是她心中那个被神化又被暗自诋毁的形象的折S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厌恶令狐喜身上的那种束缚感,那种“不够先进”的审慎和妥协,因为这恰恰照见了她自己内心那部分无法摆脱的、对权威和“正确”的畸形渴望,以及那种深植于心的、因Ai上养母而产生的自我厌恶。所以她让李悟被x1引,却又让这份感情充满痛苦的拉扯;她描写令狐喜的“好”,却又忍不住通过李悟的视角,去挖掘那完美面具下的裂痕,近乎残忍地审视其下的“不完美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复杂的创作心理,直接导致了故事的走向偏离初衷。原本作为官配nV主角的简洁,那个yAn光、正直、人格简单纯粹的角sE,在令狐喜的对b下,显得格外单薄甚至……乏味。李城面对简洁时,常常表现出一种不自觉的不耐烦,他会下意识地用衡量令狐喜的那套复杂标准去衡量简洁,然后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。而只有当他沉浸在关于令狐喜的梦境中时,那份烦躁才会平息,甚至会因为梦中情感的冲击,而对现实中“不解风情”的简洁多出几分莫名的容忍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敏锐的读者在当时连载的论坛上指出这一点,猜测李城真正Ai的或许是那个梦中的影子。霍一看到那些评论时,感到一种被戳穿的恐慌和一种扭曲的欣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写不下去了。现代线的故事彻底停滞,卡在李城对简洁日益加深的疏离和对梦境愈发沉迷的矛盾中。她无力解决这个困局,也无法给自己笔下的角sE一个合理的归宿。最终,她只能粗暴地将古代线单独剥离出来,草草续写成一个彻底的悲剧——《唐梦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让李悟在权力的倾轧中最终败亡,马槊穿x而过,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,他看到的不是江山霸业,不是师尊遗命,而是那个新春之夜,树下惊鸿一瞥的侧影,是御花园内拒婚时,她望向他的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竟不知该问‘若当年’什么。是问他若放弃争权夺利?还是问她若未遇良人?皆是虚妄。

        如魔怔一般,李悟第一次直面了自己的内心,他从没渴望过位登九五,更无中兴大唐之雄心。但终究任由命运撕扯,将他一步步拉到这把宝座上。如有来生,愿当那富贵闲人,花间水榭,填词作赋,与阿喜厮守相对,不问庙堂之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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