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江家,有钱粮、有人手、有遍布大江南北的商路,能悄无声息运转钱财、打探消息,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。陛下借江家之手,把不能入国库的银子拢进皇家私库,制衡朝野;江家借陛下的皇权威势,打通各路关节,扩张产业,敛财壮大。说到底,你们与陛下,不过是互相利用、各取所需,谁也不亏谁。”
江牧彻底沉默下来,垂着眼眸,不再言语。
灶房里的切菜声停了,紧接着响起锅铲翻动的声音,热油滋啦作响,饭菜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,烟火气十足。
英浮往后靠在椅背上,声音放得缓了些:“古人云,文官不Ai钱,武官不惜Si,天下自可太平。可惜他们都没见过如今这朝堂乱象——你们这些人,才是真正的顶尖高手。既能把钱财搂得盆满钵满,又能把账面做得gg净净,让御史查无可查,反倒博一个两袖清风、清正廉明的美名。”
“朝廷要清查皇亲国戚的家产,他们便说田产是族中义庄,用来救济孤寡,谁敢轻易触碰?搜出来的银钱,说是乡绅文人的馈赠润笔,是雅士间的礼尚往来,谁又能定罪?府中成百上千的奴仆,说是仰慕主君品德,自愿前来投奔、不计酬劳,律法都管不着。账本做得b长江水还要清亮,半点破绽不留。”
“真要是派了不懂官场世故、Si心眼的钦差下来查账,不用等世家动手,要么是库房半夜莫名走水,证据烧得一g二净;要么是山里匪寇突然下山作乱,钦差先把自己查进险境。就连地方闹灾、流民四起,在他们眼里都是好事——地价暴跌,正好大肆兼并土地;北方边境战乱,百姓南下逃难,廉价的劳力便送上门来,横竖都是他们捞好处。”
这番话落下,江牧沉默了许久,良久才抬眼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几分释然:“殿下身在局外,却把这朝堂人心看得b谁都透彻。当今陛下与皇后,一心只想着攥紧权力、填满私库,维持朝局平衡;各大世家算计的,是争抢利益、扳倒对手;满朝文武,想的却是中饱私囊、遇事甩锅,只求祸不及自身,哪管他人Si活、天下苍生。”
他直视着英浮,道出更深层的隐秘:“殿下当初主动请缨南下安抚百姓,看似是领了个苦差,实则是陛下暗中布局,借殿下的手对付郑家,把殿下当成制衡外戚、敲打太子的棋子。可殿下聪慧,从不愿给他人做嫁衣,来西南不是为了做皇家的刀,而是真心收服民心、积攒自己的势力,站稳脚跟。”
“于是陛下为b您出手,暗中让人绑架姜媪姑娘,以此要挟殿下,殿下顺势而为,为救她交出了郑家的罪证账册。那份账册,足以动摇郑家在朝堂的根基,顺着线索往下查,所有贪墨谋逆的矛头,最终都会直指太子,彻底毁了太子的储君之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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