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风道长将客堂里与沈寂的对话复述了一遍,末了摇头叹道:“句句在理,字字冠冕姿态放得比谁都低,心意表得比谁都诚。这小子,修炼得是越发道貌岸然了。”
静云道长指尖轻叩桌面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:“一三五雷打不动,来咱们这儿听经养性。周末两天踪影全无,扎进苍龙岭那深山老林里,怕是连草皮都翻了几遍。如今又来了这么一手雅赠师兄,你前些日子说他养势,我看这势是越养越足,也越养越正了。正得让人挑不出毛病,正得让人心里发毛。”
“长期战。”静尘道长缓缓吐出三个字,捻动手中的念珠,“他这是摆明了要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战。道观是他的前沿阵地,山林是他的搜索战场,而叶霖是他最终要攻克的堡垒。如今这雅赠便是他射向堡垒的第一发糖衣炮弹,既试探防御也试图软化城墙。”
“糖衣或许有,炮弹也是真。”静风道长苦笑,“这浮尘价值不菲,心意不管真假也摆在那里。我们若断然拒绝显得不近人情,也坐实了防备之心,反而落了下乘。可若收下...”
“收下,便是默认了他这种迂回接近的方式,给了他继续操作的空间和理由。”静云道长接口,“下一次,或许是更珍贵的经卷,或许是观中急需的修缮物资,或许是别的什么更能投其所好的东西,温水煮蛙最是难防。”
静尘道长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紫檀木匣上,仿佛能穿透木质,看见里面那柄素净的浮尘。“此物,确与叶霖相配。”他忽然道,语气平和,“并非指价值,而是那份气韵。沈寂此人眼光极毒心思也细,他选此物绝非偶然。”
“师兄的意思是?”静风道长问。
“东西,收下。”静尘道长做了决断,“既是善信捐赠合乎规矩,便按观中接受捐赠的流程处理。登记造册妥善保管。至于其归宿...”他顿了顿,“暂且封存于藏珍阁,叶霖若来可告知此事,由他自行决定是否取用。我们不必代为转赠,也不必刻意隐瞒。”
“妙啊!”静风道长眼睛一亮,“收,是守规矩,不拂善意。存而不予,是不给他指明方向的机会,也不替叶霖做决定。告知叶霖,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他本人。如此一来我们置身事外,沈寂的炮弹便打在了空处,至少无法通过我们直接命中目标。”
静云道长也微微颔首:“如此处置,最为妥当。只是以叶霖那孩子的性子,怕是知道了也未必在意,更不会主动去取用。这浮尘多半是要在藏珍阁里蒙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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