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里没有敌意,没有轻蔑,甚至没有多少“人”的情绪,只是一种纯粹的“看见”。
恰恰是这种纯粹,剥离了一切伪装和缓冲,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赤裸的不适。在他二十六年的人生里,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——无论是商场的对手、攀附的盟友,还是畏惧的下属。
还有那张脸。
惊鸿一瞥,大半隐在灯笼光晕的阴影里,但那份清俊端华的气度却如同烙印般清晰。
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英俊,没有尘世的烟火气,也没有精心雕琢的匠气。轮廓清晰利落,肤色在红灯映照下是一种冷感的皙白,眉眼间的神态疏淡而遥远。
不像真人更像某种精工细琢,却被时光遗忘在幽暗之处的古玉,或者壁画上走下来沾染了香火与寂静的人物。
与这座破败的城隍庙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和谐,仿佛他本就是这庙宇沉寂核心的一部分。
“庙祝...?”沈寂低声自语,这个词在舌尖滚过,带着不确定的涩意。如此人物,甘愿蛰伏在这等荒僻诡异之地?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,转身离去。脚步依旧沉稳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里某种笃定的节奏被打破了。
这不是遇到阻碍的烦躁,而是认知边界被强行拓开一道缝隙所带来的,混合着警惕与更深探究欲的复杂心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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