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滦水才是生养岑何得的地方,可每次去滦水办事,他都觉得自己有一瓣心脏落在了榆县。那种坐在返程车上、知道马上就能见到蒲白的感觉,让他觉得自己好像重回了青春时代,那个前途未卜,满心只有自己所爱的戏与人的黄金时代。
砚黑的夜色中,岑何得拨开蒲白的额发,郑重地在他额上落了一吻。
十三年了,再大的恩情也该有尽头,岑何得在年轻的班主身后磨尽了大好年华,如今只有一份私心——等康砚和常飞英的计划彻底落实后,他想要带一个人走。
日子一天天地过。
还有两天便是除夕,蒲白向岑何得争取过,说想要回戏班住到年初一,和许久未见的大家团圆,他自觉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,可岑何得在电话里和康砚商量半晌,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。
蒲白不解,但也不再强求,康砚做事总有他的道理。这天,歌舞团上下也整体休了假,有父母儿女的都回老家去了,还剩下七八个“无家可归”的,凑在一起也算热闹。
黄大姐便是其中之一,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,一大早叮铃哐当地捯饬一番,头发卷翘,嘴唇红艳,风风火火地说要带蒲白去赶县里的大集。
蒲白下意识看向岑何得征求同意,黄大姐注意到他的视线,眼珠一转,大着胆子对岑何得道:“那个……岑老板,跟我们一起去吧,过年不赶集,还算什么过年?”
此话一出,本没打算去赶集的郑大姐也来了兴致,连连劝岑何得一起。最终,一辆借来的三轮车上挤了四个人,蒲白坐在摇摇晃晃的小板凳上,看着对面同样上下颠簸的岑何得,忍不住哧哧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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