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鼓师走了,他才泄气地单膝跪下来,用力抹了把脸,哑声对蒲白道:“我只是怕你受伤了,小草,我……我不该那样对你,千不该万不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什么不该?说的好像罚他的是他似的,蒲白听不懂这梦呓似的话,但这样颓唐的岑何得他也是第一回见,便不忍心逃开,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:“我没事的,得叔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岑何得在他面前忏悔似的跪了片刻,接着抬起头,眼里俨然爬上几根血丝,他道:“小草,从今天开始,你跟班子里其他演员是一样的,每一出戏,只要是你能唱的,想唱哪出都可以,跟我说便是,不用管康砚那边,他若还不让你上台,那也别指望我能上!”

        蒲白关禁闭这五天,岑何得一个来去自如的人,却比他更像囹圄中的困兽。满心想的都是若不是他非墨守成规,不让人上台唱戏,也不会将他逼到这步田地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恨自己为何当年没狠下心送他出去,哪怕是丢去孤儿院,就算被人欺负了,也总好过做个没资格唱上台、只能卖身求荣的小戏子!

        而蒲白什么也不知道,岑何得这番话他似乎等了很久,又似乎从未想过能从他口中听到,因此没什么太大的波动,只浅浅笑了: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得叔,那以后要叫您指教的地方就更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一早,众人就动身去往曙光剧院,今天他们的排场是下午第一场,得早点过去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 车上的气氛颇为热络,大多人不知道这演出背后千丝万缕的缘由,只知道最近的戏越唱越多,场子越唱越大,荷包越来越鼓,似乎一切都欣欣向荣,他们是不是要红了?很多人嘴上不说,心里却都这么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到开演前,这种想法更是达到了顶峰,因为经理朗蓉亲自发了话,说今日台下下坐着的不仅有丰庆市的文化官员,还有几位在省里名头响亮的“大乐主”,即蒋泰宁那样捧班子的老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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