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有心。”他搁下笔,捏了捏眉心,身子往后仰去,靠在明黄色的龙靠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拿起银匙,轻轻搅动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燕窝,语调柔和得像一缕风:“臣妾只知道昨儿在席上,皇上的脸色就没舒展过。臣妾位分卑微,没法替皇上分忧,只盼着皇上能吃口热乎的,心里也能舒坦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舀了一小勺,细心地吹了吹,才递到他唇边。

        皇上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,紧绷的脊背似乎松了些。他顺势握住我的手腕,目光深邃:“朕的漪诺是越发有贤妻样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皇上打趣臣妾,臣妾只不过担忧皇上龙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无妨,只是昨夜那许敬山,他那张嘴,借着酒劲,连王爷的面子都不给,死守着陈规旧例,弄得朕进退两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心中咯噔一下,知道正题来了。听闻素斋宴结束后许敬山趁人其竟当众翻出太祖时期的《内臣外戚戒敕》,字字句句都在影射王爷如今权柄过盛,罔顾朝纲。

        皇上这“进退两难”,难就难在许敬山说的是“理”,而王爷手里握的是“兵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顺势放下白瓷勺,身子软软地跪下,倚在皇上膝头,纤长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抚平他龙袍袖口上的一丝褶皱,声音轻得像化开的春烟:“皇上说的是许大人?臣妾昨晚去瞧许妹妹,见她哭得梨花带雨,说是家父性子倔,生怕给皇上添了麻烦。臣妾瞧着也心酸……许大人虽固执,却是个满脑子只有书本和规矩的实诚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是实诚,实诚到连朕的脸面都顾不上了。”皇上冷哼一声,那声音像是在冰面上划过,他顺手将那叠厚厚的奏折往案上一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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