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屏幕里的银蟾子,喉头微微发紧,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:“好,师父。”
灯光照在她脸上,映得那双眼睛又黑又亮。小铃铛在床尾翻了个身,古董熊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,而她心里想的,却是那团沉在水里的绿色小绒球,和围着它游的小红鱼。她忽然觉得,这世上原来有这么多细小的东西,都足够让一个人对活下去这件事生出巨大的贪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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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云子的钱包到底还是没能在学校里藏住。
这种事原本就很难真正藏得住。南徽的学生再怎么忙着刷题、竞赛、升学,可终究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,目光总会往那些不该多看的地方飘,耳朵也总会比谁都尖。更何况,Hermès那样的红,落在一堆黑白灰的校服和书包之间,实在太扎眼了。她自己又完全没有防备,周一之后虽然记得要少拿出来,可总有赶着交作业、买水、翻零钱的时候,动作一快,那只钱包便从书包里露出一角,像是一点不合时宜的火,轻轻一闪,就足够被人记住。
先看见的人,起初也只是惊讶。可南徽最不缺的,从来就不是惊讶。
而是惊讶之后,往下长出来的那些猜测、酸意、妒忌,和少年人看似无所谓、实则已经很会杀人的嘴。
这个年纪的孩子,有时天真得很,有时坏起来,也已经很坏了。
江泊野从前家境好的时候,身边总围着一圈人。男生里有真心佩服他球打得好的,也有单纯愿意跟着“江家少爷”混个脸熟的。女生里有明着喜欢他的,也有暗地里把他当作某种会发光的目标的。那时候很多人捧着他,说话带笑,句句都往他耳朵里送顺耳的。可等到江家真的垮了,父亲跑了,别墅没了,母亲去做保洁,他从“江家少爷”变成“打网球的那个江同学”,就开始有人在心底悄悄翻旧账了。
那些从前嫉妒过他的、被他压过风头的、看不惯他什么都不做就能站在人群中央的,如今眼见着他掉下来,嘴上未必敢明说,心里却多少有种终于找到平衡的快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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