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云子盯着棋盘,指尖停了一瞬。这一瞬极短,短得几乎看不出来。可她到底还是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当然知道,自己在整体力量上比不过对方。她也知道,这几天霍光为什么一遍遍地说“不能浮,不能贪,必要时要弃”。可她还是把这一片下成了自己最习惯的样子——锋利,冒险,甚至带着一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固执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一手,她没有护那块已经明显发薄的黑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弃了,黑子转身,直接从另一侧反扑,弃子取势。

        东本鹤幸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手很年轻,也很对。她没有继续恋子,没有因为那片局部一时打得漂亮就舍不得放下,反而在意识到厚薄已逆的刹那,转身去争另一片更大的气。那种转换并不成熟,甚至可以说还有些生硬,可正因为生硬,才更看得出她身上某种很少见的东西——她是会在真正的绝境里舍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孩子的棋,也许还没有一整盘压住他的能力。可她的爆发、她的判断、她在瞬间把自己从死角里拔出来的狠劲,确实远在百目鬼云次郎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棋继续往下,越到中盘,舒云子脸色越白。她并不是撑不住,而是太用力了。那种用力像是在把自己本就不多的气血一点点往外榨,硬要榨出一口能砍人的锋芒来。她的手依旧稳,眼睛依旧亮,可霍光已经很清楚地看见,她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比刚坐下时长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东本,依旧稳得像山。他一手一手把白棋的厚势重新接起来,把她点着的火压成灰,再用最古老、最朴实、也最不讲情面的方式,把优势一点点落成实地。没有夸张的屠龙,没有叫人拍案惊奇的妙手,只是稳,准,冷。冷到你会在不知不觉间发现,自己方才那些惊艳的搏杀,原来不过是在为对方的整盘棋添一种“可供欣赏的波澜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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